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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安十二时辰

马伯庸 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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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长安十二时辰是由马伯庸最新创作的一本非常热门的历史类小说,该小说的主角是张小敬李泌。这是最后一批在上元节前抵达长安的胡商队。他们从遥远的拂林、波斯等地出发,日夜兼程,就为了能赶上这个长安最重要的节日。要知道,从今晚开始,上元灯会要持续足足三夜,大唐的达官贵人们花起钱来,可是毫不手软。
  还未等站稳,他就感觉腰带一松,显然对方松开了手。崔器一下子失去平衡,拼命摆动手臂,好不容易才重新站稳。就在这个当儿,他听到咔嗒咔嗒一连串脚步踩在瓦片上的声音,随即哗啦一声跃起,然后远远地传来一阵沉闷的咔嗒声,然后是哗啦的水声。
  这声音有些诡异,不像是落在土地上。崔器大急,他的左眼肿痛看不清东西,可脑子却还清醒。他意识到,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。
  丙六货栈旁边,有一条紧贴坊墙的广通渠。这条水渠在一年前拓宽了漕运,专运秦岭木材,所以渠深水多,宽可行船。此时尚在正月,水渠尚未解冻,上面覆有薄薄的一层冰面,如同朱雀大道般平整,而水门并无任何部署——崔器之前的安排,光顾着陆路,居然把这事给忽略了。

46.6万字更新:2019/07/1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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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长安十二时辰是由马伯庸最新创作的一本非常热门的历史类小说,该小说的主角是张小敬李泌。这是最后一批在上元节前抵达长安的胡商队。他们从遥远的拂林、波斯等地出发,日夜兼程,就为了能赶上这个长安最重要的节日。要知道,从今晚开始,上元灯会要持续足足三夜,大唐的达官贵人们花起钱来,可是毫不手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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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还未等站稳,他就感觉腰带一松,显然对方松开了手。崔器一下子失去平衡,拼命摆动手臂,好不容易才重新站稳。就在这个当儿,他听到咔嗒咔嗒一连串脚步踩在瓦片上的声音,随即哗啦一声跃起,然后远远地传来一阵沉闷的咔嗒声,然后是哗啦的水声。

  这声音有些诡异,不像是落在土地上。崔器大急,他的左眼肿痛看不清东西,可脑子却还清醒。他意识到,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。

  丙六货栈旁边,有一条紧贴坊墙的广通渠。这条水渠在一年前拓宽了漕运,专运秦岭木材,所以渠深水多,宽可行船。此时尚在正月,水渠尚未解冻,上面覆有薄薄的一层冰面,如同朱雀大道般平整,而水门并无任何部署——崔器之前的安排,光顾着陆路,居然把这事给忽略了。

  他听到的,正是曹破延撞开冰面,落入水中的声音。

  广通渠从西市流出之后,连通永安渠、清明渠,更远处还连着龙首渠和宫渠,流经的里坊多达三十余个,跨越大半个城区——换言之,只要曹破延潜水游过西市水门,就可以轻松脱出包围圈,在全城任何一个地方上岸。

  崔器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,这个错可实在是太愚蠢了。

  情急之下,他也纵身飞跃朝水渠里跳去,可他却忘了自己披挂着沉重的明光铠,双脚刚一触冰面,冰面就咔嚓一声断裂开来,直接把这位旅帅拖入水底。

  临入水前,他的右眼勉强看到,一道水花正向水门疾驰。

  水渠和仓库之间,有高高的堤墙阻隔。旅贲军的士兵只能从另外一端绕过去,花了不少时间,然后他们纷纷脱甲下水,七手八脚把长官拽上岸来。这么一耽误,曹破延早已消失在水门的另一端。

  崔器被救上渠堤,趴着大口大口吐着冰水,面色铁青。在他手里,还攥着一根挂着铜钩的牛皮腰带。

  这是整个行动里唯一的收获。

  * * *

  靖安司的殿内气氛凝重如水银,每个成员都轻手轻脚,不敢作声,生怕惹恼两位脸色不悦的长官。

  谁都没想到,十拿九稳的一次追捕,居然让煮熟的鸭子飞了。刚才那一场突袭很完美,可是毫无意义,连个活口都没留下。

  崔器单腿半跪在殿前,浑身湿漉漉的不及擦拭,水滴在地板上洇成一片不规则的水痕。在曹破延逃离后,他被紧急召回了靖安司。上头急于弄清楚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,而望楼旗语没法传递太复杂的消息,他只能亲自跑一趟。

  面对靖安令和靖安司丞,崔器不敢隐瞒,跪在地上把整个过程一五一十地讲出来,然后把头低垂下来,听候审判。老者拂了下衣袖,长长叹了一声:“本来是请君入瓮,反倒成了引狼入室……”

  每个人都知道这句话的严重性。那个曹破延在刚才展现出了凶悍、狡猾和极强的瞬时应变。这么一个居心叵测的突厥人在上元节前夕闯入长安城,谁也无法想象,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。

  更要命的是,这头狼几乎可以说是被靖安司一路带进来的,这个责任若是追究下来,谁也担不住。

  “卑职已派人沿渠搜捕。”崔器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,希望能冲淡几分失职的惭愧。

  年少者铁青着脸,一摆拂尘:“这点人济得什么事!你知道广通、永安、清明、龙首诸渠有多长?去把各街铺的武侯和里守都调出来,诸坊封闭,给我一坊一坊地搜!”

  “长源,拂尘可不是用来砸人的。”老人抬起手掌,温和而坚决地制止了他,“方才封锁西市半个时辰,已有越矩之嫌。若是来一次阖城大索,整个长安城都会扰动不安——今天可是上元节灯会,现在街上处处都在扎灯布置。你闹的动静一大,连圣人都要过问的。”

  年少者还要争辩:“贺监不任其事,可不知道!曹破延这十六人,只是最后入城的一批,他们有更多党羽早已潜藏城里。若不尽快搞清突厥人的意图,恐怕这长安城会有大祸临头!”

  他的语气已近乎无礼。不过老者并未动怒,他伸出一根指头,朝东北方向点了点——那边是宫城的所在:“我没说置之不理,但公然搜捕绝不可行,可不能给那一位添麻烦哪。”

  一听到老者提及“那一位”,年少者眼神黯淡了一下。他沉吟片刻,旋即又爆出更炽烈的火光:“既然贺监认为台面上动不得,那我若是只调遣少量精锐,暗中擒贼呢?”

  对于这个建议,老者捋着胡须,似乎游移不决。

  崔器一听得此言,突然昂起头来大声道:“崔器自知犯下大错,不求宽宥,只求能手刃仇敌,为阿兄复仇!”今日之败,他连连犯错,若不打出血亲复仇的旗号将功折罪,只怕下场堪忧。

  可年少者和老人同时摇摇头。

  长安住着近百万居民,汉胡百官诸教九流,各种势力交错纠葛,是一个明暗相间的复杂旋涡。崔器半年前才到长安任职,上阵杀敌没问题,指望他在城中穿梭寻人,就不太现实了。

  靖安司汇聚了各处的精英,有精通市易钱粮的能员老吏、有过目不忘的主事文书、有凶悍武勇的战兵,甚至还有一批深谙胡情的胡人属员——现在唯独缺少一条能游走于长安暗处、嗅觉敏锐的老猎犬。

  本来他们有一个最适合的人选,就是崔器的哥哥崔六郎,可惜他已经殉职。崔器知道长官在惋惜什么,他双目一红,一拳砸在地上,竟砸得砖块微微裂开一道细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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